福建11选五玩法说明

 首頁 >> 當代中國 >> 研究園地 >> 文化
艾布拉姆斯的遺產,還是鏡與燈的詛咒? ——簡評芮塔·菲爾斯基的《文學之用》
2019年08月09日 16:15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作者:劉漢波 字號

內容摘要:

關鍵詞:

作者簡介:

  芮塔·菲爾斯基的《文學之用》非常薄,所涵蓋的知識量卻很大,尤其是闡釋學、接受美學和現象學的部分觀點,支撐起書中某些章節的自我言說和他者對話。在還沒打開這本書之前,我一度以為書名既然叫“文學之用”,那它應該會闡釋文學對于普通個體、特定社群乃至民族國家有何功能。畢竟,“經世致用”語境下長大的我們更“樂于”目睹某種意識形態或上層設計是如何有用。但當我看完后,我覺得它隱藏著一個副標題——文學文本與個體情感結構的關聯。威廉斯在提出“情感結構”這個沒有嚴格界說的定義之時,大概不會想到在多年以后,文學家和批評家們依然在這份學術遺產中勘探著材料去搭建各自的巴別塔。威廉斯在《馬克思主義與文學》中談“文化唯物”,談情感基調(tone),談經驗元素如何溶進情感和語境的復雜整體,而菲爾斯基在《文學之用》里則談文學“去先驗化”,談著魔和震驚這類“被祛魅”的情感反應,談讀者如何在更為復雜的現代性狀態下獲取情感歸屬。這些論斷都建立在認識、著魔、知識和震驚的閱讀反應中。她認為,閱讀活動包含著一種認知邏輯;審美活動在祛魅的時代與著魔有相似之處;文學創造了獨特的社會知識結構;讀者應該珍視被作品震驚的體驗。

  認識、著魔、知識、震驚,是菲爾斯基書中安排的四個章節,也是她圍繞閱讀反應所作出闡述的四個方面。在菲爾斯基的觀念中,文學文本是關于語言的文本,語言是建立認知的工具,對文學文本進行閱讀就好比通過語言來建立一個“概略化的他者”,讀者在一本書中看世界、看眾生,最終看到的其實是自己?!八皇欽嬲嬖詰氖堤?它是一種想象的映射——一種對他人如何看待我們的構想——這種映射影響了我們的行為,也影響了我們關于自己的敘事……(這種映射)指向的是我們與社會想象之間的第一人稱關系,是架構起和充溢于我們個人歷史的異質性的故事、歷史、信仰與理想的集合?!蔽難е械娜鮮?是讀物與讀者所知之事的關聯統一,是日常生活中的片段化經驗微縮的瞬間所激起的自我強化(self-intensification),也是經由文學想象模擬特定場景的“他在之我”時的自我延伸(self-extension)。菲爾斯基對“認識”的理解,非常貼近杜夫海納在“審美經驗現象學”中提出的審美知覺過程,即呈現、再現和反照。人們在審美過程中會通過想象把既定的經驗對象塑造成一種感覺形象,而這種形象是通過審美主體的加工而被感知的,是主體的審美活動所賦予的。

  如果說“認識”是“以物觀己”,那么著魔就是“因物而喜”。納博科夫曾就語言藝術與直觀感受提出“審美狂喜”,“寫作的快樂完全取決于閱讀的快樂,一個短語帶來的欣喜、歡樂由作者和讀者分享,由得到滿足的作者和感恩的讀者分享”。納博科夫迷醉于“喜”,菲爾斯基更關注“狂”,在書中,“狂”即“著魔”,是塑造情感歸屬過程本身所產生的忘我,是“微觀上對美學細節的關注和宏觀上被卷入另一個世界的包裹感”,是完全陷入審美客體、對其他任何事漠不關心的狀態的審美入迷(aesthetic absorption)。在閱讀過程中,認識是自我指認,而著魔是自我維持;認識是“對鏡梳妝”,著魔是“舉薪引路”。在文學批評界,鏡與燈的傳說,流傳到菲爾斯基這里依然沒有停息過。

  當菲爾斯基談完認識(鏡)和著魔(燈),筆鋒一轉,繼而談論另一面鏡子——知識。在她看來,人們閱讀文學的動機之一是希望對日常體驗和社會生活有更深入的感知。而文學與世俗知識的關系并不是消極的或對抗性的;文學也會擴展、放大或重新整理我們對事物的感知。意義建構的手段建立在文學文本的形式與體裁屬性之上。上文所述的“認知”好比梳妝鏡,透過鏡面反觀自己;而此處的“知識”好比放大鏡和望遠鏡,將人們置身的世界加以放大?!拔難謀靜荒芡耆厝鮮蹲約?不能把握控制它的社會狀況,但它出自本性的癥狀性的逃避和移位卻使我們見識了生產出它們的力量?!倍庵至α?亦即是文學放大世界的途徑,就是符號的力量?!胺潘夭氖怯晌難謀舅茉斐尚蔚?文學對其進行重塑、重組,使它遠離自己先前的用途,讓它獲得新的意義?!庇紗絲蠢?作者似乎沒少受到西方馬克思主義學派的意識形態文藝觀影響,尤其是阿爾都塞。

  而符號的對事物的重塑和重組,往往不僅會帶來對事物新認知的歡呼,還會引發顛覆讀者原有價值的嘩變,尤其是處于后現代語境的人們。這就是菲爾斯基在最后一章所談的“震驚”。這里的“震驚”和我們平日看到的“標題黨爆款推文”所說的“震驚了”不是同一項內容,它指述的是令人恐懼的感受,伴隨著惡心和厭惡的情緒。它比著魔的瞬間情緒沖擊要更大,讀者就像是燈芯般“引火自焚”,當火光劃過漆黑的時候,它即便灼熱難耐,也是令人驚嘆的,而一旦燭光布滿眼簾,第一道燭光燃亮時的訝異就蕩然無存?!罷鵓弊⒍ǘ淘?注定難以接受,也注定珍貴?!暗幣恢中碌奶宀瞇問匠魷種?它產生的效果就是使我們所認為的平凡之事顯得奇怪,挑戰我們傳統的觀看方式,使在慣性思維和固有觀點中麻木了的我們嚇一跳。在改變我們的觀看方式的同時,它也改變了我們所看之物?!?第182頁)布魯姆在評估現代詩歌的時候曾說過,新潮詩人在建立自身藝術權威的時候,習慣將恐懼和焦慮轉移為某種藝術誤讀,它帶著亢奮的快感而進入到“魔鬼化”(Daemonization)的狀態。我相信布魯姆的“魔鬼化”和菲爾斯基的“震驚”都指向了“逆崇高化”對主觀世界的影響。這似乎并非在宣讀弗洛伊德主義的勝利,而是在認同文學自身所具備的“破壞”屬性和解構功能。

  《文學之用》書中四章,“認識”和“知識”更應該是一對的,“著魔”和“震驚”也是一對的。前二者是“鏡”,后二者是“燈”。我之前一直以為艾布拉姆斯的遺產是那個“世界-作家-作品-讀者”的文學坐標圖,因為它為理論學徒們提供了批評的坐標,即便在浩蕩的后現代浪潮中,理論家和批評家們依然可以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定位。而今看來,艾氏的遺產似乎是鏡與燈的詛咒,因為它標記了文學參與者們的動力與恐懼——解釋世界的動力,以及無法解釋世界的恐懼。菲爾斯基開篇明言拒斥先驗化的闡述和職業化的文學批評,試圖在書中努力地建立自己的新坐標圖,卻多少無法避免在鏡與燈的邊緣言說文學的屬性。我們并不能因此而認為菲爾斯基拾人牙慧,畢竟她更為深入也更為專注地探討閱讀行為與情感結構的關聯。就正如帕慕克所提出的“天真的小說家”和“傷感的小說家”,多少也承接著鏡與燈的邏輯,卻不是簡單的挪用,相信很多讀者都能被他對敘事機制如何介入風格的論斷所折服。其實,我們反而應該慶幸,在市場文化、消費文化誘導文學創作與文學批評同質化的時候,在其虢奪文學創作和文學批評的異質性的時候,依然有學者愿意重新執起文學“異端屬性”,對文學想象本身進行知識性的想象。誠如納博科夫所說:“缺乏知識的想象走不出原始藝術的后院,也不會比柵欄上兒童的涂鴉和市場上商販的買賣走得更遠?!蔽難烊壞鼐弒副徊煌饌冀舛?誤讀)的屬性,這是一種“被破壞”的屬性,被世俗的消費破壞,也被職業化的批評破壞。但這種破壞又是必然的,它很多時候不是一種不端,而是一個開端。文學文本以被破壞的過程確立著與外部世界對話的存在證明。其實,文學批評也一樣。在艾氏那里,文學四要素介入到文學批評之時,便是其中一要素統攝/拒斥/批駁另外三要素的場域之爭。文學批評中的四要素角逐,多么像文學文本對現實的折疊和畸變,二者都在意圖的錯位中敲擊某一個既是亦非的面位,直至這個面位出現一條可填充價值的裂縫。

 

  作者信息:

  劉漢波,男,仲愷農業工程學院人文學院特聘副教授,暨南大學文學博士,從事比較文學研究、青年亞文化研究,近年于《民族文學研究》、《中國青年研究》、《揚子江評論》等CSSCI源刊獨署刊文多篇。

作者簡介

姓名:劉漢波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李中平)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戶昵稱:  (您填寫的昵稱將出現在評論列表中)  匿名
 驗證碼 
所有評論僅代表網友意見
最新發表的評論0條,總共0 查看全部評論

QQ圖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內文頁廣告3(手機版).jpg
中國社會科學院概況|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簡介|關于我們|法律顧問|廣告服務|網站聲明|福建11选五玩法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