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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紅梅 周少青:印度民族國家構建中應對復雜多樣性的政治策略及其效果
2019年07月29日 08:43 來源:《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9年第6期 作者:和紅梅 周少青 字號
關鍵詞:印度;民族國家構建;多樣性;政治策略

內容摘要:

關鍵詞:印度;民族國家構建;多樣性;政治策略

作者簡介:

  提要:文章在分析印度復雜多樣性的基礎上,較為詳細探討了印度政府應對這一復雜多樣性的政治策略,即廢除種姓制度,實行國民一律平等的憲政民主制度;堅持印式“多元一體”,但不承認任何“族性”分類;創制“非對稱性聯邦制”,通過接納地區多樣性而強化中央權力。對語言多樣性問題,印度政府在國語或單一官方語言政策失敗、不得不接受語言多樣性的政治化和國家化的情況下,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抑制語言劃邦或“語言民族主義”產生的消極后果。總體而言,在應對復雜多樣性問題上,印度政府的做法基本上是成功的。它有效地維護了印度政治上的一體化和國家的統一性。

  關鍵詞:印度;民族國家構建;多樣性;政治策略

  基金: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少數民族權利?;び牘野踩侍獾墓鴇冉涎芯俊?17AMZ006)、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孟中印緬經濟走廊社會文化基礎調查”(15ZDA068); 云南省社會科學院/中國(昆明)南亞東南亞研究院2019年項目“‘一帶一路’倡議下南亞國家對華戰略研究創新團隊”階段性成果;

  印度是一個有著“驚人多樣性”[1](P.61)的后起的發展中國家,它的多樣性是“是擺在表面上的,誰都看得見。這和身體的外貌以及某些精神上的習性和特征都有關?!盵1](P.62)印度的多樣性不僅表現在種姓、宗教、文化、地區、語言、人種等各個方面,也表現在地理分布及生態環境上。①事實上,多樣性已然成為印度的一種標識,它滲透在印度國家和社會的方方面面,表現在政治制度、經濟發展、文化傳統、社會生活以及人的精神面貌等各個維度。阿瑪蒂亞·森(Amartya Sen)指出,“印度是一個極端多樣化的國家,擁有眾多不同的追求,大相徑庭的信仰,判然有異的風俗和異彩紛呈的觀點?!盵2](P.1)歷史上,印度的這種復雜多樣性甚至也被英殖民者視為“優點”,因為這一特性可以被用來進行“分而治之(divide and rule)”。[3]現實中,印度的復雜多樣性為其經濟社會發展提供了厚重的文化和觀念基礎,也為其躋身世界大國,參與全球競爭,提升國際形象提供了用之不竭的寶庫,但同時也對印度民族國家構建提出了嚴峻的挑戰。如何在這樣一個充滿多樣性和差異性的國度建構一個統一的、富有凝聚力的民族國家是擺在歷屆聯邦政府面前的重大任務。

  1947年獨立后,印度領導人開始在國家制度建構層面,系統審視印度的復雜多樣性,在將語言多樣性政治化和制度化的同時,果斷廢除種姓多樣性(制度),并將宗教、文化和地區維度的多樣性徹底“去族性化”。②創制“非對稱性聯邦制”,通過接納地區多樣性而強化中央權力。與此同時,為遏制語言多樣性政治化、制度化帶來的離心傾向,印度政府還啟動邦內第二語言政策(策略)、潘查亞特制度等制衡性機制,防范語言邦一語獨大。同時,考慮按經濟、社會發展程度以及生態類型劃邦,將提高治理的有效性與維護國家領土主權完整或者說國家安全結合在一起。

  總的看來,在應對復雜多樣性問題上,印度政府的做法基本上是成功的,它有效地維護了國家的統一與穩定,使這個極其多元的廣袤國家,在經濟、社會發展,政治和文化影響力等各個方面持續上升。印度“統一性”構建的案例也表明,在民族國家構建問題上,沒有統一的模式可循。印度民族國家構建具有非典型性。

  一、印度復雜多樣性的形成及其對多民族國家統一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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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是一個有著數千年文明歷史的古老國度,③其復雜多樣性深刻地孕育在數千年的歷史長河中。④歷史上,印度作為一個相對統一的政治單位存續時間非常短暫。⑤相反,分裂、分離和“外族”入侵占據了印度歷史的絕大部分。⑥這一獨特的歷史經歷和特性,從根本上決定了印度文化復雜多樣性的格局。由于種種原因,印度沒有形成類似古代中國那種以中原文化為核心的主體文化,其“原初的和次第侵入次大陸的各種文明都未能將侵入的異族文明有效整合、融合或同化”,[4]如此,印度文化的發展和變遷一方面表現為不斷的文化更替或更迭,另一方面則呈現出一種罕見的兼收并蓄的“文化堆”現象。

  印度最早的原住民是尼格利陀人和原始澳大利亞人,⑦數千年來,他們先后遭受達羅毗荼人、雅利安人、波斯人、希臘人、突厥人(包括突厥化的蒙古人)以及西方國家如葡萄牙人和英國人的入侵,這不僅持續改變并豐富著印度的人種多樣性,而且使得印度呈現出一種高度多元文化的境況。事實上,印度社會和國家就是多種文化主體博弈交融的結果:雅利安文化與達羅毗荼文化的沖突磨合,印度教及佛教與伊斯蘭教文化的捍格濡染⑧,印度文化格局與現代西方文化的摩擦交融,⑨以及近期全球化與印度本土化的交流融會,⑩等等,不僅鍛造或型塑著現代印度國家的特性,而且造就了印度社會“無比多樣性和復雜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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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印度有各類博物館或大熔爐等夸張稱號,如“人種的”、12“民族的”、[5](P.1)“宗教的”、[6](P.35)“語言的”、[5](P.1)“文化的”[7]等。除此之外,印度還存在著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種姓多樣性”,這種多樣性不同于傳統的族裔、宗教、語言和文化多樣性,它對相關人群的區隔效應是全面的、系統的和根深蒂固的。

  1、種姓多樣性

  種姓制度曾是印度最基本的社會制度,現在仍是最重要的社會結構。種姓制度將印度教徒區分為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四個等級,外加一個等外層級“賤民(也稱“不可接觸者)”。種姓制度既是一種森嚴的等級制度,又是主體多樣性的一種社會結構。

  盡管有著3000多年的歷史和實踐,但是如何定義種姓制度仍舊是一個富有挑戰性的話題。印度著名學者古里耶(Ghurye)指出,針對種姓這一復雜的現象,任何嘗試進行定義的做法都會遭到失敗。[8](P.19)他認為,種姓制度至少有以下六個特點,第一,社會被分割為若干部分;第二,嚴格的等級制度;第三,飲食和社會交往方面存在種種限制;第四,不同種姓集團的成員在宗教和世俗方面享有不同的特權,遵守不同的禁忌;第五,缺乏選擇職業的自由;第六,婚姻方面也存在諸多限制。[8](PP.1-30)巴納巴斯(Barnabas)在此基礎上,補充了兩點,一是認為種姓制度具有排他性,二是認為“每個種姓都有迫使成員服從各種規定的權威機構”。[9]

  塞勒斯丁·布格列(Ce?lestine Bougle?)指出,種姓制度具有三大特征:一是職業世襲制度(Hereditary specialization);二是階序(等級)(hierarchy);三是排斥性。他認為這三個特征相結合構成了種姓的基本屬性。布格列認為種姓制度盡管不是印度社會特有的現象,[10](P.66)但完整意義上的“種姓精神”僅存在于印度社會的土壤中。[10] (P.67)

  以種姓為基礎的印度社會既是“自我維系的(self contained)”,又是“絕對區隔的(segregated)”,同時又以特定的等級和禮儀將他們相互聯系。[11](P.48)各個種姓之間除了“斥力”以外,還存在著“凝聚力”,其中,印度教和一種叫做“賈吉曼尼”的制度起到很大作用。13

  縱向來看,種姓制度及其塑造的社會結構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其延續的時間幾乎與印度文明等長。3000多年以來,印度歷史上不乏試圖消滅或改革種姓制度的政治家或思想家,14但他們的努力都沒有獲得成功。橫向來看,種姓制度決定和影響著印度教徒和印度社會的方方面面,從政治經濟制度,到宗教哲學、文學藝術,一直到婚喪嫁娶、衣食住行無不受到種姓制度的深刻影響??梢運?,不了解種姓制度,就無法了解印度的歷史,也無法理解印度的現實。實際上,“沒有種姓就沒有印度教”,[10][P.64]沒有印度教也就沒有印度。因此,要了解印度社會的實質,就必須要深入研究種姓的方方面面。[12][P.38]

  2、語言多樣性

  語言多樣性是印度社會的基本特征。印度自古以來就是一個有著豐富語言傳統的國家,其語言多樣的原發性是如此之強,以至于語言多樣性被稱“自然現象”。[12]印度著名語言學家潘迪特(Pandit)認為印度是一個“社會語言學的巨人(sociolinguistic giant)”。[13](P.38)據內政部2001年公布數據表明,在印度,超過100萬人(作為母語)使用的語言有30多種,超過10000人(作為母語)使用的語言高達122多種,[14]其他類語言和方言更是高達1500多種。按照美國(CIA)2011年的大語種統計口徑,印地語為43.6%,孟加拉語8%,馬拉地語6.9%,泰盧固語6.7%,泰米爾語5.7%,古吉拉特語4.6%,烏爾都語4.2%,卡納達語3.6%,奧迪亞3.1%,馬拉雅拉姆語2.9%,旁遮普語2.7%,阿薩姆語1.3%,邁蒂利語(Maithili )1.1 %,其他5.6%。[15]語言是印度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深刻的“族性要素”,它對于印度政治和社會的影響是長期的、結構性的。

  3、宗教多樣性

  同樣,印度是一個宗教多元的國度,南亞次大陸是世界四大宗教即印度教、佛教、耆那教和錫克教的發源地。瑣羅亞斯德教和猶太教在印度也有著悠久的歷史,印度是世界上瑣羅亞斯德教信徒和巴哈伊教徒最多的國家。[16](P.94)同時,印度也有著相當數量的伊斯蘭教徒。按照美國中央情報局2011年的統計,印度教徒占總人口的79.8%、伊斯蘭教徒占14.2% 、錫克教徒占1.7%、基督教徒占2.3%,耆那教和其他十多個宗教及宗教信仰不明的共占2%。[17]

  宗教多樣性不僅體現在多種宗教的共存上,也體現在印度教自身。朱利斯·利普內爾(Julius Lipner)指出,“印度教是一棵獨木成林的榕樹”,[6](P.56) “印度教的‘榕樹模式’是一種充滿內在聯系的多中心現象?!盵6](P.56)從印度教自身來看,其內部紛繁復雜,道統眾多(有希瓦、沙克蒂、外士那瓦等)、派系(濕婆、毗濕奴、性力等)林立,神靈體系更是復雜非凡,除了眾所周知的一些主神如梵天、毗濕奴、濕婆以外,還有數不清的各種神靈,15此外,印度教徒也崇拜各種自然神甚至萬物飛鳥走獸,等等。正如查爾斯·艾利歐特(Charles Eliot)所言,“印度教是過分茂盛甚至有些混雜的叢林”。[18](PP.86-87)有學者甚至稱“印度教是一種結構松散的信仰聯盟”。[6](P.77)印度教的多樣性顯然受到諸如地區、種姓、語言和各種習俗的影響。

作者簡介

姓名:和紅梅 周少青 工作單位:中央民族大學世界民族學人類學研究中心 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學與人類學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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